八月革命—越南獨立前夕

也許是因為放假的緣故,多數在越南工作的外國人都知道9月2日是越南國慶日。1945年的這天,受越南人敬稱為「胡伯伯」(Bác Hồ)的胡志明(Hồ Chí Minh)在巴亭廣場上發表「獨立宣言」(Tuyên ngon Độc lập),為越南民族喊出脫離法國殖民勢力的心聲。在二戰剛結束的短暫權力真空中,越南獨立雖成為可能,但想在各方勢力之中鶴立雞群,絕對不是走到廣場上說幾句話就行,還得依賴一定的權力基礎。

1945年9月2日胡志明在巴亭廣場上發表「獨立宣言」。Photo credit:Frank

胡志明早在1930年就獲得共產國際的支援成立「印度支那共產黨」(Đông Dương Cộng sản Đảng),培養越南共產革命力量,除了有民眾支持外,他還獲得人稱「紅色拿破崙」的武元甲(Võ Nguyên Giáp)大將的應援。當時的武元甲還只是個大學歷史老師,平時喜愛研究拿破崙戰史,有感於二次世界大戰即將改變亞洲權力結構,武元甲潛入中國與正在籌劃革命獨立運動的胡志明結識,1941年時,胡志明和武元甲回到越南北部高平省(Cao Bằng)山區組織游擊隊以便日後推翻法國殖民政府,同時成立全國性質的「越南獨立同盟會」(Việt Nam độc lập đồng minh hội),簡稱「越盟」(Việt Minh)。

高平省位於中越邊境,境內以高山地形為主,早期的「越盟」在此發展游擊隊。本圖攝於中越邊境線上之「板約瀑布」(thác Bản giốc),中國稱為「德天瀑布」。Photo credit:Frank

隨著游擊隊勢力擴張,「越盟」所佔據的區域還包含了高平省南方的宣光省(Tuyên Quang)和太原省(Thái Nguyên)。越南有句俗諺稱「太茶宣女」(chè Thái gái Tuyên),意思是太原省出好茶,宣光省出美女。這句諺語也凸顯此二省屬於丘陵地形,以及少數民族寓居的特色,剛好和「越盟」游擊隊藏身山區並且結合少數民族共抗外敵之策略吻合。宣光和太原兩省交界有個叫「安全區」(An toàn khu)的觀光景點,正是胡志明和武元甲等「越盟」成員藏身的秘密基地,也是越南「八月革命」(cách mạng tháng tám)的濫觴。

「新潮亭」可說是「八月革命」的發源地,地處河內北方太原省及宣光省交界處。Photo credit:Frank

「八月革命」雖然沒有放假,但是政府機關會在各地懸掛紅色布條,讓大家在9月2日放假之前,感念先賢開創偉大事業前所踏出的第一步。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後隔天,胡志明和武元甲在「安全區」的新潮亭(Đình Tân Trào)召開「國民大會」(Quốc dân Đại hội),武元甲隨後在亭旁的榕樹下頒發越南人民軍第一號軍令,率軍進入河內,同時號召全國起義響應。僅半個月後,胡志明就已在河內巴亭廣場宣告獨立,因此,八月中下旬期間越南各地所發生的各種起義,統稱為「八月革命」。

相傳是武元甲吹響八月革命第一聲號角的榕樹。Photo credit:Frank

宣布獨立之後,胡志明深感外交的重要性,「必須向世界打開一扇門」(Phải mở cho được một cửa ngõ ra thế giới)是首要目標。不到一年,第一個外交使節團就要在泰國曼谷設立,使節團特別選在八月革命一週年前夕抵達曼谷,於1946年8月19日舉行設館儀式,名為「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駐東南亞代表團」(Phái đoàn Chính phủ Việt Nam Dân chủ Cộng hào tại Dông Nam Á)。

「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駐東南亞代表團」存在時間不長,隨後就因為泰國承認南越政府,北越政府最終於1951年將代表團撤離,其舊址今日成為一間泰國高檔的按摩連鎖店。Photo credit:Frank

革命的年代

歷史書寫總是成王敗寇,在越南的人們對「越盟」並不陌生,因為那是以胡志明為首的越南革命運動組織。比較不為人知的,是當時另一個與「越盟」處於競爭關係的團體,名叫「越南革命同盟會」(Việt Nam Cách mệnh Đồng minh Hội)。說是不為人知,不過這名稱對熟讀孫中山領導革命推翻滿清的人來說,有股說不出的親切感。是的,1942年在中國廣西成立的「越南革命同盟會」,背後的靠山就是當時國民政府。1945年二戰結束後,越南由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中正負責從日軍手中接收,當時的「越南革命同盟會」一度有機會成為領導越南政府的組織,不過國際現實講的是利益,在法國承諾放棄在中國特權後,國民政府於1946年撤回軍隊,擁有廣大群眾支持的「越盟」自然馬上取代「越南革命同盟會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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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越南革命同盟會」由國民政府所支持,同盟會內部還包含許多不同派系,其中一派叫做「越南國民黨」(Việt Nam Quốc Dân Đảng),由中國國民黨所支持,圖為越南國民黨黨旗,看起來和中華民國國旗有點神似。圖片擷取自網路

1905年日本擊敗俄國後,亞洲舊帝國清楚認識到向西方學習現代化技術是必要的,中國和越南的知識份子蜂擁至日本學習、周遊歐亞列國,學習西方知識,越南在「八月革命」前夕,受中國國民黨「辛亥革命」影響很大,兩國革命志士也相互逃到彼此的國境之內躲避追查。孫中山就曾在河內三十六古街中的帆街(Hàng Buồm)22號短暫居住,該處現已成為假日不對外開放的幼稚園;1907年孫中山領導的第六次丁未鎮南關之役,也是在越南諒山省境內組織活動,失敗後再撤退到越南境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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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革命家孫中山曾短暫停留河內帆街22號,原址今日已成為一所幼稚園。Photo credit: Frank

辛亥革命已經過了一世紀,越南的八月革命則將迎來75歲大壽。八月即將結束,九月二日越南國慶假期,不妨到「新潮亭」緬懷當初革命的第一槍。勿忘八月革命精神!

村里巷弄中的「八月革命精神」標語。Photo credit:Fran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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